【过程与方法是组织教学】随着语文课程改革的稳步推进, 大家已普遍认识到建构明确、合理的语文教学内容是当前深化语文课程教学改革的核心问题之一 。 只是, 在教学实践中, 教学内容的确定与选择仍然是个大问题, 原因既在于教学理念与教学设计存在一个落差, 教学设计与教学行为之间又存在一个落差, 还在于我们的语文学科不同于数理学科 。 数理学科是:课程内容=教材内容=教学内容 。 学生掌握了教学内容也就掌握了这门学科 。 而语文学科是:课程内容>教材内容>教学内容 。 学生掌握了教学内容并不等于掌握了这门学科 。 数理学科, 在上课前, “教什么”已经直接由教材呈现给教师和学生 。 而语文学科不是这样, “这节课教什么好呢?”语文教师常常感到困惑 。 数学教师似乎不会提这样的问题, 其它学科的教师似乎也不会提这样的问题 。 唯独语文教师, 面对一篇课文, 头脑中首先会冒出这么一句 。 别小看这一问, 它从一个侧面折射出语文教学的现状:我们的语文教师心中常常并不清楚要教些什么, 更不清楚要教到什么程度、用什么方法教合适 。
一篇篇的课文, 这里教一点, 那里教一点;就同一个语文知识, 今天教一点, 明天教一点, 每次都蜻蜓点水, 浅尝辄止 。 一种比喻的修辞方法, 教了六年;就是同一篇课文, 不同老师教的内容也大相径庭, 有些甚至已经不是语文学科应该教的内容, 变成了科学课、历史课等等别的什么课 。 对此, 崔峦老师在《加强语文教育, 提高教学效率的建议》一文中指出, 《课程标准》在制定与修订中, 有一个比较大的疏漏, 就是没有明确规定教学的目标与内容 。 教什么, 不教什么, 练什么, 不练什么, 没有明确规定, 教多教少, 教深教浅, 都是教师自己说了算 。 这就使得我们一些教师以为一篇篇课文就是教学内容, 教语文就是讲课文 。 所以, 我认为目前对语文教学和语文课程来说, “教什么”的问题是第一位的 。 难怪一些专家直呼吁:我们的《教师教学用书》应该编得厚些, 更厚些, 具体些, 再具体些, 对每一课要教的内容作出具体的、明确的、保底的硬性规定, 把内容与目标细化并落实到每一册、每一组、每一课中, 让我们的语文教师在开始实施教学之前, 也能像数理老师一样, 胸中有数, 十分清楚教什么, 不教什么, 练什么, 不练什么, 十分清楚哪些是“基本口粮”, 只有这样, 才能清楚“我们种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田, 浇的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园”, 才能避免教学内容的盲目性、随意性, 才能革除“教语文就是教课文”“阅读课就是分析内容”的弊端 。 (谈到内容分析, 崔峦老师旗帜鲜明地提出“要和‘内容分析’式的阅读教学说再见”, 表明加强语言习得、创新教学模式的决心 。 )事实上, 语文课说白了就是两个维度, 第一个维度是教什么, 第二个维度是怎么教 。 教什么涉及到教学目标与教学内容问题, 怎么教涉及到教学方法问题 。 因为我们的语文课程建设到现在为止还不尽如人意, 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停留在经验思辨的层面上, 所以教什么才是真正的语文, 才真正具有语文课程的特性和价值, 我们依然在摸索中、徘徊中, 我们依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。 所以我们语文老师要不断地追问自己、反思自己, 我教的是语文吗?是语文课程吗?是语文内容而不光是“教材内容”? 我们在选择“教内容”的时候, 时刻提醒自己:你关注学生的学习起点了吗?关注学生的学习盲点了吗?关注学生的学习特点了吗?
那么, 教学内容如何选择呢?
下面我们来进行第一个问题的探讨与学习
我们都知道, 作为教师, 我们不可能把自己在解读文本时的创见、深刻丰富的体验全部转化为教学内容 。 哪些应该纳入到教学设计中, 并对其梳理、重构、整合, 再通过恰当的方式加以呈现, 需要我们对教材进行二度开发, 作教学化处理, 取舍与甄选出能确保教学针对性与有效性的教学内容 。
下面我们先来听一则故事 。

传说有一位国王给大臣们一个任务:编一套古今智慧录, 将世界上最聪明的思想传给子孙 。 大臣们悉心搜集后, 编成智慧大全共12本, 国王看了, 说太厚 。 大臣们精心挑选后, 编成智慧大全一本, 国王看了, 又说太厚 。 大臣们反复斟酌, 编成智慧录一章, 国王看了, 还说太厚 。 大臣们又把一章缩成一页, 一共40条, 国王看了, 还是“太厚了”那句话 。 最后, 大臣们从40条格言中精心选了一句, 国王看后满意了 。
最后选中的格言, 其实就是今天我们都很熟悉的那句话: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。 ”国王让全国所有的人都记住这句话, 于是人们变得勤劳了, 国家也变得富裕强盛了!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繁中求简, 才能成功!
语文教学也同此一理 。 语文教学之所以难, 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面对一篇课文, 不知道如何取舍 。 任何一篇课文, 所包含的教学内容都会在几十个点上 。 从知识的角度来说, 有字、词、句、篇、点、语、修、逻等;从能力的角度来说, 有朗读、默读、查字典、联系上下文理解词句、把握课文主要内容等多种能力;还可以从方法的角度、习惯的角度、情感的角度、内容理解的角度列出一大堆项目 。 一篇课文就是一只麻雀, 麻雀虽小, 五脏俱全, 每个部位都有研究的价值 。 正因为每篇课文都具有这样的综合性特征, 因此我们常常会做出错误决断:一节课教学内容多则七八项, 少则四五项, 面面俱到, 没有中心, 没有重点, 结果往往是胡子眉毛一把抓, 西瓜芝麻一锅煮, 教学内容多而杂, 教学结果难免“少慢差” 。
删繁就简是一种大智慧 。 我国古代许多智者, 都提倡简洁, “大道至简”“多则惑, 少则得”“删繁就简三秋树”“任你溺水三千, 我只取一瓢饮” 。 我国的古文, 少则几十字一篇, 多则三五百字一篇, 几千字的文章很少见 。 国画, 寥寥数笔, 便形神兼备 。 国粹京剧, 一把胡琴, 一把椅子, 演来却妙趣横生 。 可见, 简洁比起繁杂更有力量, 更有效率 。
现代的智者, 同样提倡简洁 。 现代社会有二八定律之说 。 它倡导“有所为, 有所不为”“四两拨千斤”, 这些观念, 对于我们选择教学内容, 同样是难得的法宝 。
选择教学内容有两种基本思路:一种是从“什么需要教”的角度来思考, 这是顺向思路, 常规思路;还有一种是从“什么不需要教”的角度来思考, 这是逆向思路, 非常规思路 。 教学中采用两种思路比采用一种思路常常更富创意 。
关于教学内容的选择, 特级教师薛法根老师有个著名的法则, 叫做“三不教”:学生已知已懂的, 不教;学生自学能懂的, 不教;教了暂时也不懂的, 不教 。 在这个基础上, 我们还可以补充一句:某个内容放到别的课文中去教, 也许更好, 不教 。 有了这四不教, 一篇课文需要教的内容就不多了, 阅读教学就会变得“少而精”了 。
下面我们分学段对课文教学内容的选择做一些分析、探究
第一, 低段, 要凸显字词和朗读, 其它内容可以不教或少教 。
教学, 贵在抓住重点和难点 。 低段的教学, 重点和难点是识字、写字、积累词语和朗读, 抓住了重点, 就抓住了根本, 其它教学内容可让学生自学或点到为止 。
如人教版一年级下册《棉花姑娘》一课, 可教的内容有如下几项:①学认6个生字, 会写7个生字;②学习分角色朗读课文;③掌握“盼望”等8个词语;④体会感叹句子表达的情感;⑤了解课文主要讲了一件什么事;⑥理解课文内容;⑦了解童话有三次反复、对话多等特点;⑧懂得燕子等是益虫, 蚜虫是害虫;⑨培养学生热爱科学的精神;⑩学习自主识字的方法 。 如果选定以上10项作为教学内容, 那么两课时教完的话, 每课时的教学内容就有5项之多 。 “多则惑”, 一手抓5只跳蚤, 结果一只也抓不住 。
对以上内容, 可作如下选择:①②③项是关于识字写字、词语、朗读等内容, 是低段的教学重点, 应牢牢抓住不放;④项的感叹句, 在本文中不突出, 不如放到别的课文中去教;⑤⑥两项理解课文内容, 一点不难, 学生读一两遍就能明白, 不必再教;⑧项关于害虫、益虫的知识, 学生在幼儿园就已懂得, 属于已知;⑨项培养科学精神, 应以渗透为主, 不必单独设项;⑩项教给学生自主识字的方法, 可融入①项进行 。 这样经过筛选、整合, 教学内容只剩下①②③项, 其中③项学词语又可以与①②项结合着进行 。 因此真正需要教的是①②两项, 可以分别安排在两课时完成 。 这样安排, 每课时凸显一个重点, 这比面面俱到、蜻蜓点水地教学, 效果会高很多 。
又如《地球爷爷的手》, 花太多时间教“地心引力”, 就大可不必, 有不少教师甚至以此为重点, 更是费力不讨好 。 再如教《小蝌蚪找妈妈》, 小蝌蚪是怎样反反复复才找到妈妈的, 花许多时间去问, 也似乎大可不必, 让学生多读几遍, 再模仿着自创一段岂不更好!总之, 低段课文教学内容的选择, 一般都应遵循强化字词和朗读的原则, 为学生打下一个比较坚实的语文基础 。
第二, 高段, 要凸显表达方法的领悟, 力求读写结合, 其它内容可以少教或不教 。
高年级的学生, 已经有了一定的独立学习能力 。 凡是学生已学已知的, 决不重复讲解;凡是学生能自己学懂的, 教师决不越俎代庖 。 教师的教学重点要选择学生必须掌握而又未能掌握的内容 。
如薛法根老师教的《真理诞生在一百个问号之后》, 只重点选择了两项教学内容:一是课文中的一个重点句子——把“?”号拉成了“!”号, 二是让学生发现这篇课文叙述三个事例时写作上有什么共同点 。 其余如生字、生词、朗读、概括课文主要内容、理解课文里讲的三个故事等内容, 一般教师都可能选作重点的, 他都没有教 。 因为他认为, 学生在课前对这些内容已作充分预习, 学生手里占有的资料甚至比教师的还多, 再教这些, 难免在已知中兜圈子 。 教学效果证明, 这样的选择的确高人一筹 。
又如六年级上册《穷人》一课, 可教的内容有很多:⑴学生字;⑵学词语;⑶学句子;⑷学朗读;⑸理解人物;⑹体会人物情感;⑺了解作者和时代背景;⑻把握写作顺序;⑼了解省略号的作用;⑽学习怎样写对话;⑾理解环境描写;⑿学习外貌、动作描写;⒀学习、体会心理描写;⒁心理描写练笔14项内容 。 这些内容, 如果都教, 课就会变成“大杂烩” 。 其实这14项内容, 可分为以下四类:第一类, 是学生自学即可弄懂的, 如⑴⑵⑶⑷⑸⑹⑺;第二类, 是学生已知已懂的, 如⑻⑼⑽;第三类, 是可以放到别的课文中去教的, 如⑾⑿;第四类是需要教的, 如⒀⒁ 。 为什么选⒀⒁呢?第一, 本课的心理描写最有特色, 最值得教, 最值得学;第二, 理解心理描写是本课的难点, 难点突破了, 其他如掌握重点词句、朗读、人物形象的理解均可同步进行, 情感亦可渗透其中, 抓一点可以带动多点;第三, 抓心理描写, 一课突出一个重点, 可以读写有机结合 。
教高年级的课文, 切忌四面出击 。 教师要舍得“割爱”, 舍得“丢” 。 “丢”是为了更有效地的“得” 。 教《林黛玉进贾府》一课, 重在感悟人物语言描写的味道, 其他可以不教;教《一面》一课, 重在感悟人物外貌描写的特色, 其他可以不教;教《一夜的工作》一课, 重在感悟“以小见大”的写作特点, 其他可以不教;教《景阳冈》一课, 重在感悟打虎一段几个动词的运用, 其他可以不教……精选一点来教, 比起一堂课选若干点来教, 效果要好得多 。 “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”, “四面出击不如突破一点”,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。
第三, 中段, 介于低段和高段之间, 可因课而异取舍内容 。
教中段的课文, 有的可侧重于理解语言, 有的可侧重于运用语言 。 字、词、句难点较多的, 可侧重于理解语言;字、词、句难点较少的, 可侧重于运用语言 。 而与理解、运用语言无关或关系不大的内容, 则可不教或少教 。 教学不要让学生老有“炒现饭”的感觉, 要有一点新鲜感, 要有一点挑战性 。 比如教《记金华的双龙洞》, 内容的理解, 游览线索的变化等, 都是学生自学可以解决的, 而画一幅双龙洞的平面图、画出水流的路线却不那么容易;再比如教《乡下人家》一课, 屋前种瓜、门前种花、喂养鸡鸭等, 大可不必问来问去, 而如何抓住乡下人家独特的景物来写, 则很值得讲一番 。 紧紧抓住语言理解和表达的特点来教, 就会学得有趣, 教得有效 。
刚才我们是分学段对如何选择教学内容进行了简单的分析和探究 。 其实在教学内容的取舍上, 涉及一个根本问题:那就是语文教学的核心价值 。 而我们语文教师要做的就是要从文本中挖掘语文的核心价值 。 那么选择什么样的内容才能凸显一篇课文里的“语文核心价值”呢:
